他整个人僵在那里。
这……这怎么会?“萧如玉”是个负心薄幸的男人,他招惹桃花债无数,怎么可能会是他清名满长安的幼弟?何况,杨筝从没有提及,他们曾经见过……
魏云意看他兄长神情的变换,从怒厉之色,到惊愣,从不信到怀疑,终至惶惶无措。
真的是很有趣啊。
兄长当然不会怀疑,因为他实在没必要拿这件事来扯谎,但定然心中有惑而不能解,如雾笼罩心头。
不妨来替兄长驱散那些迷雾吧?雾散了,他就什么都懂了。
——而且,他会疼。
——他总要深切地疼上一疼。谁叫他的情路顺风顺水?谁叫他夺人所爱?
“我提过的那个采药女,不像杨筝吗?恰碧玉年华,绿鬓朱颜,养于山野无人知,家中只有寡母和兄弟,正是凤三娘和林煌。她起先对生人并不冷淡,我到酒馆中歇脚,说自己饿了,她就亲自下厨,为我端来热腾腾的饭菜。”
“春光很好,她亦青春可爱,我不觉心动,谎称游侠留在芦墟村。我同她一起入密林采药,一起下水找螺蚌,一起逗村头的黄狗,我带她看井里的月亮,带她看山巅流泻的星光……短暂而美丽的春日,我使劲浑身解数去接近她,去赢得她的好感,想方设法地让她爱上我。”
“还有酒,桃花酒。”
“你以为她真的不会酿春花酒?桃花开时,漫山遍野的花色如一片芳菲的海,那年酿酒所用到的花,是我陪着她采摘的。深山密林,只有我和她,眼前是无边无尽的桃花林,耳闻的是山鸟啁啾、山风轻微,如果说我曾在某个时刻全心全意爱过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她。”
“她是我的情之难忘,可我知道,我不会娶她,所以在其他人找来的时候,我不得不选择离开她。我应该也是她的情之难忘吧?她从此不再酿春日的酒,那些桃花酒成了她陈年的心伤,眼看着,是直到现在也没有好。”
……
魏君行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东院的。
他心神恍恍惚惚,抬眼时,杨筝已在眼前。
杨筝握住他冰冷的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