锅里的白粥咕嘟嘟冒着泡泡,蹲在旁边的士兵斜眼瞟了一眼站在他身后的大将军,额头跟着冒汗,也不知是热的还是被盯的。
“还要多久才好?”季濉沉声问道。
士兵一面尽力扇动锅炉下的火苗,一面低声道:“大将军,就快好了。”
他不知大将军今日怎么胃口这样好,天还不亮就命他起锅煮粥,还等不及似得守在这里。
季濉不耐地深吸一口气,拔腿在营地间信步游走。
值夜的士兵们临近换岗,精神渐松,三三两两聚在一处闲谈。
“我入伍那阵,新媳妇刚过门没几天,被窝都没捂热乎就来了这儿。”一个年轻士兵挠着头笑,语气里带着点憨气,“也不知她会不会忘了我,说不定连我长啥样都记不清了!”
“瞧你小子那点儿出息!待日后建功立业,何愁没有妻妾成群的时候!”
众人哄笑间,那士兵笑骂:“去你大爷,老子就要这个!”
另一人低叹:“我离家时候,婆娘正要临盆,”说着竟哽咽起来,“我连孩儿一面还没见上呢!”
众人纷纷安慰,他说起来愈加滔滔不绝,“你们哪里知道,我那没福气的婆娘,怀个娃娃,肠子都要吐出来了!”
“早也吐,晚也吐!吃也吐,不吃也吐!”说着说着,四周突然寂静下来,只剩他一人的声音:“你们这么瞧着我作甚!俺说得是真的!”
话音刚落,一只手突然落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却带着让人脊背发僵的压迫感,耳边传来熟悉肃杀的声音:“你再说一遍。”
季濉匆匆往营帐赶,忘了粥,半路折回去取来,端着托盘,他却在门口踌躇半晌。
掀起帘入帐,林臻穿着他的单衣正要下榻,季濉箭步冲过去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