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在大殿上的那束光已蔓延开来,齐瑜时转动轮椅缓缓驶入炫目的日光中,他忽而回首道:“对了,方才那个小太监,是日后宫中唯一会听陛下驱使之人,您若思量好了,便让他来回禀罢。”
比起愤怒,皇帝更多的是不可置信。
不会,绝不可能!
哪怕全天下的人都会反,霍丹不会。
他曾一次又一次试探过霍丹,饶是再艰难的时刻,霍丹都不曾反。
他知晓霍丹仁厚重情重义,因曾得到过宸王恩惠,遂敢冒着欺君之罪协助齐瑜时,这并不让他意外。
可要说他帮助齐瑜时谋反,这绝无可能!
皇帝喝令宫人传旨让霍丹前来觐见,奈何无一人敢应。
齐瑜时想谋反,却没有直接杀他,竟给他选择的余地。
他并不认为这是齐瑜时的仁慈,反而觉得定是有所忌惮,不敢轻易对自己下手。
于是皇帝开始肆无忌惮地在大殿中宣泄怒火,在殿中一应物什砸了个稀巴烂。
终于在他砸无可砸,精疲力尽坐在石阶上时,霍丹披甲入殿。
霍丹一步一步,走至他跟前,卸下头上的狻猊兜鍪,叩首道:“霍丹罪该万死,前来请罪……”
皇帝步履蹒跚走上前,揪住他的衣领,目眦欲裂:“这、这是真的?!你当真敢反朕!”
“你敢反朕!!”
看着霍丹垂丧着脑袋,默不作声的模样,皇帝更是怒从中来,“朕当初就该让你被马踩死!你如何对得起朕对你多年的栽培与信任!”说着,抬脚狠狠踹向霍丹心口。
霍丹稳稳跪着,恭谨地受了这一脚,缓缓道:“微臣十四岁入东宫,不过区区马奴,陛下宠信,方能征战沙场,得高官厚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