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各有命。”
隐姓埋名,苟活的这些年本就是偷来的时光。
早在他搭上卢敏行的这条船时,他和阿妹就都该知晓,此行乃是不成功便成仁!
“是么。”
顾屿时这么问。
他转过头,看向了门外:“陆姑娘也这么觉得?”
顾屿时停顿了一下,才语气莫名道:
“或许我该称呼一声沈姑娘?”
沈敬尘蓦然睁开眼,大门被打开,在门后站在一个身子消瘦的女子,她穿着一件单薄的春裙,病色叫她脸色常年都是苍白,只是如今她脸上挂了泪痕。
陆斐然,或者该说是沈斐然,她就这么怔怔地望着沈敬尘。
她的兄长,曾被众人赞誉不加的兄长,如今一身狼狈地被架在刑架上,他身上没什么伤,但和沈斐然印象中那个兄长完全不一样。
难过?心疼?
其实都不尽然。
沈斐然更多的情绪是恍惚和酸意。
她其实不意外沈敬尘的选择,从她有记忆以来,她和沈敬尘一共就见过三面。
她出生时体弱,一直被放在江南的外祖家养身体,沈家时常派人送信或者寄东西给她,但山高路险,又仕途繁忙,她十余年只见过沈家人寥寥数面。
一次是年少时,母亲带着沈敬尘回外祖家省亲,她站在一群表兄妹中,仰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这位亲兄长。
听闻他是被祖父亲自带在身边教养的,一到外祖家,就被长辈各种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