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祖母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到他跟前,笑着对她说:“阿然,快来,这是你亲兄长,可莫要生疏了。”
再一次,是沈敬尘游学期间,经过江南时去了外祖家一趟,给她们一种表兄妹都带了礼物,她多了一份。
他对她说:“我不知你喜欢什么,我瞧堂妹她们都很喜欢这款首饰时,便给你也带了一套。”
他知道她和别的表兄妹其实不同,但数年不见,亲情其实很浅淡,于是这番交谈礼节有余,亲近不足。
最后一次是外祖家被沈家牵连,她也被连夜送到京城,然后在浓郁夜色中看见了他,他不复往日光鲜亮丽,浑身伤痕未愈,对她说:
“从今往后,你不再姓沈,你叫陆斐然。”
她那时不过十二岁,一路的担惊受怕叫她眼泪都仿佛哭干了,她甚至都不知该对沈敬尘抱有什么情绪。
但他是她仅存的唯一亲人了。
她恐慌地哭着问:“我不能和你一起吗?”
她更想说的是,别丢下她。
她害怕。
沈敬尘沉默了好久,在她临走前,也只交代了她一句话:
“好好活着。”
于是,在陆家的这些年,她牢牢记着他的交代,好好活下去。
她的身体不好,要喝很多药,陆夫人不知道她的来历,只当她是陆大人在外的风流债,她在陆家遭受很多白眼,但起码她还活着,她默默地承受一切,陆家肯冒着风险收留她,已经是恩情。
她不能有抱怨。
反正,她早就习惯于寄人篱下了。
从小到大,她的生死来去,从来都不由她做主,也没人问过她的意见。
曾经沈家觉得外祖家适合她养病,于是,她要留在外祖家。
后来沈敬尘觉得陆家更适合她,于是,她只能改姓陆,去了陆家。
如今,沈敬尘觉得沈家的名声比她重要,她便也只能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