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那层薄薄的素帷,裴执玑低沉的声音传来:“长姐当真不随我回去?只要你想,剩下的事都交给我。”

车帘被素白的手从里面挑开一道缝隙,露出裴兰漪清减的面庞。“执玑,我既已嫁入这萧氏皇族,便从未奢望过能全身而退。”

她望向远方山峦模糊的轮廓,眼神空茫,“他允我以祈福之名,离了那四方宫墙,寻一处清净寺庙,不必再日日相对,彼此折磨已是幸事,你不必再为我费心周旋,更不必再为我与他碰硬。”

“你是裴家的家主,身负重责,可我亦是是裴家的嫡女,即便此生不能为家族增光,也断然没有成为拖累的道理,我意已决,不必再劝。”

随着落下的话音,车帘也合上了,裴执玑不再多言,目送那辆马车缓缓离开,背影在渐浓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峭。

短短几日送别了最亲近的弟弟,姐姐,陆绥珠知道他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她上前几步与他并肩。

晚风吹动裴执玑玄色的衣袂,猎猎作响,他握住了陆绥珠温热的手。“我争权夺势,汲汲营营,最初不过是想让身边的人,能多些选择的机会,不必如履薄冰,仰人鼻息。”

敛去眼底的悲伤,他顷刻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探入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得方正的油纸 ,小心展开,见里面只一点点深褐色膏体。

他将油纸递到陆绥珠面前。“陛下每日必服的丸药,我设法从上面刮下来的,我想拜托夫人拿它去找师傅验上一验。”

“你怀疑这药…有问题?”

“陛下龙体早已是强弩之末,可自打服了西域般娑大师进贡的丸药,竟能日日临朝,精神矍铄。” 裴执玑眸色沉冷,“丹药又不是续命仙丹,我疑心不过是以虎狼之毒强行透支残元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