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仰起头,入目便是高远的天空,有几缕流云,泛着淡淡的色泽,慢慢地被撕扯开。

不远处,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立在宫道阴影里,萧懋复杂难辨的目光沉沉地锁在她身上,即至他三尺之遥,裴兰漪行了个无可挑剔的宫礼。

姿态恭谨,疏离得却像隔了万重山水,礼毕她便起身与他擦肩,就在她衣袖将拂过他身侧的刹那,纤细的手腕被攥住。

“就真的这么…恨我?” 萧懋的声音低徊在空旷的宫道上,竟透出几分哀伤。

许久,久到萧懋几乎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才极轻地,用一种近乎叹息的语调开了口。

“初入东宫时,妾身也曾满心欢喜。”

只此一句,轻飘飘的八个字,将那些早已被权力和猜忌碾碎的、属于“萧懋”和“裴兰漪”而非“太子”与“太子妃”的、短暂而微末的温情,血淋淋地摊开在萧懋面前。

她径直走向那辆没有任何东宫标识的素帷马车,提裙而上,头也未回。

车帘落下,车轮辘辘,碾过宫道的青石板,与宫门的方向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暮色四合的天光里。

裴兰漪靠在车壁上闭着眼,车帘偶尔被掀起一角,漏进些仲秋微凉的风。

行至一处岔口,道旁一人一骑静静伫立,马车缓缓停下,裴兰漪睁开眼,透过车窗,看到了熟悉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