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玑将手从棋罐上收回,探入宽大的袖袍中,再伸出指间多了份折叠得整齐的纸笺,里面带着点暗褐污渍。
正是范静江在范溪时画押的认罪书。
萧懋眼角微颤,视线直直的落在‘太子’两个刺目的字上,眼睑张合间掀起风浪。“裴执玑,你以为就凭这一纸认罪书,就能威胁得了孤?”
“从前或许不能”,裴执玑缓缓开口,似带着些悲悯的透彻,字字句句却重锤在萧懋心口。“如今的陛下龙体康健,圣心独断,疑云正浓,若将此物呈于御前,臣也难保陛下不会做出些有伤天家情分的决断。”
萧懋的脸色铁青,强撑的冷笑再也挂不住。“你想要什么?”
“臣所求甚简,一纸认罪书,换太子妃自由身,从此裴家上下绝不挡殿下的青云路。”
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萧懋猛地站起了身。
裴执玑也跟着站起,持续攻心道:“殿下不妨静心想想,一个对你早已心死的女人与陛下的雷霆震怒,孰轻孰重?”
案上那份染着血印的认罪书更像无声的耳光,狠抽在萧懋脸上,他猛地回身,棋枰倾覆,黑白玉子飞溅,精致的茶盏、笔洗镇纸……案头所有能扫落的东西,瞬间化作一地狼藉的碎片。
裴家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来克他的!
裴执玑方才便已离开,只有萧懋粗重的喘息在死寂的暖阁里回荡。
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裴兰漪站在长长的宫道上,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除固定发髻的素银簪子,头上再无半点珠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