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情景,莫名地勾起他心头一丝熟悉,仿佛又回到了结庐亭时的光景。

夜凉如水,桃树枝上盛着银练,又被晚风吹着将飘摇的光影洒下。

林雁已经熟睡,陆绥珠却辗转难眠,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裴执玑和沈著都快在石矶上聊了一夜了。

平心而论,若撇开朝局家世这些外因,沈著对裴执玑倒有几分欣赏,此子身居高位却心系百姓,处事沉稳远超其年纪。

“您所忧虑我都明白,如今局势动荡,裴家想要抽身已是不能,言语苍白但仍请您信我,即便真有那天,我亦会为文葭留好退路。”

事已成定局,再多好听的话也只能让沈著心中积郁稍平,他还是语气冷硬,佯作不满。

“也不知文葭究竟是看上你什么?

裴执玑笑道:“她好像尤爱我这副皮囊。”

这算什么道理!” 沈著额角青筋一跳,皱纹更深了几分。

夜色太深,两人言罢各自道别回房歇息,甫一转身,裴执玑便瞧见了那正扒在窗棂上偷听的脑袋。

他步履徐缓地踱近,陆绥珠忙将窗子撑开一道缝隙,冷风倏地灌入,撩起她额前碎发,她急切地用口型问道:“如何?”

裴执玑倏然俯身,脖颈微倾,毫无预兆地捏住她的下巴便吻了上去,带着缠绵与饥渴长驱直入,陆绥珠气息一窒,“唔”地闷哼一声将他推开。

“夫人先前不是嫌我没有情致?” 衣冠楚楚的人压低嗓音,口中吐出这般狎昵之语。

“我何曾说过这种话?” 陆绥珠语带幽怨,这般心思至多也只是暗自想想,怎会宣之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