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梦中呓语,恰被我听见了。” 他指节轻叩着菱格,发出潮湿而沉闷的笃笃声。
羞窘瞬间烧灼面颊,陆绥珠双颊绯红。偏偏他一副定要讨回公道的架势,好整以暇地盯她瞧。
身后林雁忽地翻了个身,惊得陆绥珠慌忙缩回脑袋,噤若寒蝉,两人正自屏息,西边厢房却陡然传来一阵喧嚷。
沈著和沈文蒹睡在一处,父子沉默无话又不自在,沈著索性考他此行北地的见闻,一言不合两人便争执起来。
“真是朽木不可雕!你这般浮躁浅薄,如何做得好官?” 沈著怒其不争。
“同僚赞我处事有方,上官夸我后生可畏,偏就爹您日日对我横眉冷眼!” 沈文蒹梗着脖子顶撞回去,“您怎么不这般去训斥娘亲、责备妹妹、挑剔您那乘龙快婿?”
“混账东西!竟敢如此顶撞老子!” 沈著怒发冲冠,抄起手边的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就抽了过去。 “滚!”
沈文蒹外袍都来不及抓,便被盛怒的父亲直接搡出了房门,他踉跄几步,抬头直愣愣撞见那对“月下私会”的身影。
两者相对,都带着些被撞破的浓稠尴尬。
寒风砭骨,拂衣兜袖,陆绥珠瞧着兄长风中瑟缩的狼狈模样。 “哥哥…”
她悄声探出半个脑袋。 “其实……裴府那边还有几处空置的清净院落。若爹此番在上京久留,你不如…暂且去那儿安顿?”
饶是裴执玑也没见过紧张得如此表面的父子关系,略有些同情。
沈文蒹打了个哆嗦,笑容泛着苦意。“我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