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执玑登时变了脸色,弃了轿子牵马认镫,回去时浓烟已经蔓延到裴府各处,肺腑吸入烟灰被呛得生疼。
祠堂已被大火吞噬得不像话,红光闪灼,光是靠近就被烈焰烫伤。
芳甸慌张从小路跑来,钗子都掉了两支:“裴大人,姑娘还在里面!”
人群中的高挑身形晃了一下,裴执玑拿过小厮手里提的一清桶水从头浇到自己身上便直冲了进去。
火光扑面似在沸汤中翻滚,汗水浸湿了裴执玑全身,他用湿衣袖捂住口鼻,倏地头顶砸下一个横梁,他被逼退两步,大火中隐约看见了一个红色的身影。
“绥珠?”他重重地咳嗽,手指拨散着黑烟,拼命想睁开眼却睁不开,实在撑不住了,两眼失焦晕死了过去,倒在熊熊烈焰中。
这边陆绥珠咬牙在地上乱爬,终于找到一个通风口,她满脸焦黑,手也划破了,艰难地顺着那个明亮的狗洞往外爬走,姜蔓蕤在后死死地追撵她,扯着她的腿腕底薅掉了一只红绣鞋,到底是陆绥珠年轻力壮,像泥鳅一般钻了出去。
恰好此时纵横的房梁哗啦落下彻底堵死了洞口。
陆绥珠拼命地咳嗽,用嗓子说话却冒出了黑烟,还是芳甸先发现了她,没来的及喜悦,芳甸惊叫:“糟了裴大人还在里面!”
她两眼顿时发黑,比刚才黑烟裹绕下还严重些,陆绥珠费力的扭头,心叹难不成今日真要与他做了地狱鸳鸯?
却见萧风扛着昏迷裴执玑出来了,他身子向前一栽,膝盖跪地把裴执玑好生地靠在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