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珠绷断了弦,劈里啪啦散落在红毡上,老太君站起了身。

众人翘首期盼的目光中,裴执玑靴履从容神态自若,较之平日也没什么不同。

还是陈氏先沉不住气,手里的鲛帕在掌心吸饱了汗沉沉的坠着:“怎么样?你二叔如何?”

问完话,陈氏感觉头顶被冷意烘着,上面的目光狠觑在身上,她忙改口加上:“还有怀慎那边到底如何了?你别不说话,我们在这等的都要急死了。”

“二婶先将裴纫送出去读阵子书。”

闻拐杖咚咚捶地,老太君急言道:“你这是何意,为何让你二婶送阿纫出去,怀慎之事再难斡旋,可你是尚书怎么可能没办法。”

“薛国公是三朝辅臣,他的儿子不是普通人。”

简而言之就是救不了。

老太君脱力向后面跌了过去,一时头晕眼黑气短神虚,怀慎可是她最喜爱的孙儿,芸嬷嬷将她扶住,哭跪着哀求:“大公子想想办法啊,若真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是要了老太君的命啊!”

裴执玑心中苦涩无比,好像被人用绳锁勒拽,渐渐生一股窒息之意,需要用力才能挺直脊背离开这个吵嚷之地。

裴夫人拦住他的去路,手轻扯他官袍衣袖。

心中烦躁之时再难掩饰嫌恶,裴执玑冷眼睨着,疏离的眉眼中好似遮挡了一座荒芜的山。

他看她的眼中分明有…恨意?

万千想法将要破土而出,又被裴夫人死死钳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