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峨眉倒蹙, 说到底这是孙辈的事情,她也不便于插手。

如今皇帝身子骨渐渐好了,愈发有处理政务的精神, 倒是她这把老骨头不中用了,即便心里明白皇帝存着什么心思,也只好装聋作哑,只随口提了一嘴:“裴尚书呢?”

“裴尚书从上午就一直在勤政殿议事, 现在还没有出来。”

陆绥珠抚了一首清心助眠的曲子, 调子比平时快了两分, 眼见太后困倦的阖上了凤眸,呼吸变得绵长规律。

她吐出口气,知会了提惑一声,便提着裙摆匆匆赶往宫外,心中有些惶惶不安。

笼着层阴翳的裴府,空气沤积着凝重,几位主子都垮塌着脸,下人做活时都不敢抬起头。

春晖堂如湿土般粘稠紧密,老太君附着在首位,针扎般的沉寂。

唯有陈氏坐不住,地上踱来踱去,不时哀天叹地,实在是有些扎煞手了,她倒不是为着大房的裴怀慎。

话说她家老爷被一小民状告强抢民女,这会子被带走询话,她火急火燎托人去东宫给太子妃送信,结果信竟被原封不动的退了回来,还捎带得了个太子妃被软禁的消息。

她这会焦头烂额,舌头急出来火燎泡,乜斜偷看裴夫人的神情,说到底还是大房的事更严重些。

裴相方才回来就气得直接钻进了书房,谁问话都不理,适才问了随侍小厮才知晓,不仅怀慎之事未办妥当,他反倒因殿前失仪被“请”了回来。

几个妇人各怀心思互不理睬,整个春晖堂唯余玉石条盆里浇水往下渗漏之残音。

接着有腕上缠绕的菩提珠一颗颗碰撞发出闷响,老太君闭着眼额头仍有皱纹横生。

这样沉默的过了一会,突然听着小厮连滚带爬的过来通报:“大公子,大公子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