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言的情绪憋了一日,这会松懈下来,黄豆粒那么大的泪珠连着滚落:“你可知她为何非要你来写这个碑文?”
执笔的手一顿,他也不清楚。
其中缘由不重要他也不好奇,但陆绥珠提了他也少不得问上一句为何?
“因为她从来没被人这样尊重过。”
陆绥珠神色复杂地看了看身后的小土堆,转而对裴执玑道:“谢谢你,你让她最后的日子很开心。”
其实裴执玑不大明白女子之间的这些弯绕,她既愿意说他便听着。
“其实我和她关系很不好的,她自私刻薄爱出风头,还总是喜欢挖苦我,见面就骂我,有时候还嫉妒我命好想拉我一起去死,你说她是不是很过分?”
是还是不是?裴执玑拣了一句短的说。
“其实也不是,裴大人看人太过偏颇了。临死的时候她还说我弹琴弹得好听,其实她一直很羡慕我的,我都不知道她居然是这样想的。”
江洲宋芜之墓,六个字很快就写完了。
陆绥珠哭得身子也歪倒了,蝴蝶小歇般靠在了裴执玑肩上。
他改口说不是她仍旧反驳,最终裴执玑只能叹口气静静看着她哭,他没有过这样的经历,不知道她们关系到底如何,但是陆绥珠绝对是伤心的。
“花芜的弟弟我见了,不是读书的料,人倒是有蛮力,我打算将他安排进御林卫当差,你觉得如何?”
“谁知道呢,她要是没从棺材板子跳出来应当是满意得吧,她还求我瞒着他弟弟,一天天净知道为难我,日子短了行,天长日久的可没人能瞒得住。”
说着说着陆绥珠眼睛又红了,裴执玑捡起地上的叶子,放在唇边竟真的吹成了调子,见她眼睛眨巴,果然是被吸引,转了些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