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在山里书院的时候,读书无聊了就捡起片叶子吹,久了就能成调子了。”
“你师傅对你很严厉吗?”陆绥珠仰起头来,那双桃色眸中盛了半斛的水。
秋波传送间却是眼前的男人身形不稳地晃了晃。
“……还好,他老人家在我十二岁的时候就有些疯疯癫癫的,整日里吹笛奏曲,说是能与神明对话,等我入仕后再回看他,他却总是赶我走,说我一身的俗气会误了他与神谈心。”
陆绥珠满是泪痕的脸突然绽出了一个笑,看起来有些滑稽。
“绥珠,你想过要与什么样得男子成婚吗?”他一直想问的话,就这么没有征兆的说了出来,只有嘴角滞涩的余味。
“嗯……”陆绥珠望了望天,云彩漏了点酡色尖儿,正往一起团聚。
她心中有一个答案,却想着怎么说出口,话到嘴边又不免啰唣:“以前我从未想过嫁人,整日颠沛混迹秦楼,吃饱穿暖都成问题,哪里顾得上那些,后来该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又被人嫌弃青楼乐师的身份,我也不再惦念,只一门心思赚钱寻爹娘。”
“可若现在问我——此生我也只愿同喜欢的人在一起。”
竹梢浸了湿气,弯了弯。
目光明明潋滟柔和却灼了他的眼,裴执玑缄默没再追问。
“范溪时我病得那么重,睁开眼的时候看你哭了,比今日哭得还伤心,你那时在想什么?”
平常那么淡漠的一个人,也不晓得今日怎的这么多问题,陆绥珠窝在自己膝上侧着头,青丝乌亮也顺着自然垂摆,发丝勾起来一片刮叶菊,她如实说道。
“什么都没想,那时心那么乱,哪里还想得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