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芜死在了一个满是落花的时节。

死的时候心心念念的都是当朝尚书要亲手给她提墓碑。

沈固言连着夜把棺材打好了送过来。

一处风景秀丽的竹林里,几个虬劲健硕的壮汉七手八脚的把人埋了。

陆绥珠给了沈固言一袋子沉甸甸的钱。

他推拒:“我赚你的钱做什么?”

“你不用,也该给弟兄们打点酒喝,旁人知道这事都嫌晦气,给钱都不愿意干,还多亏了你帮忙。”陆绥珠声音好像飘着的,一口气提着不上不下。

一群人拿着赏钱欢欢喜喜的下了山,直捏着银子说:“害了脏病的玩意儿,拿了这些钱倒也不亏,哥儿几个回家可得好好洗洗身子,要不家里媳妇儿知道了可不让上床哈哈哈哈。”

在坟地前的石墩子坐着,陆绥珠有些累,早都知晓的事,如今她倒是解脱了。

差不多下朝的时辰,裴执玑既答应了就不会食言。

来时却见他提了一块无字碑,左右看看四面荒芜,索性在陆绥珠身侧坐了下来,十分讲究的将笔墨纸砚通通摆开。

“我想着你说她性子一般,若认为咱们诓她,此种境况也无法分说,思及此还是应该在她坟前亲手写,再于右下提上我的署名便妥了。”

他写的专注,下笔时血管透出绀青,陆绥珠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明明就是忙忘了,却能自己找出这样冠冕堂堂的由头,偏偏听起来又是那么的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