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降雨,致使土层湿腥粘腻,可发出阵阵腐臭实属不该,两个工人在裴执玑的示意拿铁锨往下挖。

一只烂掉了的手赫然出现,青紫交白,凛人骇目。

“建殿之初有死人是皇家大忌,此处乃是工部选址,若被有心之人发现,恐牵连整个工部。”更为重要的是六皇子也会因此被冠“不祥”,前日的仙鹤送福终是让萧懋沉不住气了。

施工这些忌讳沈固言也都知晓,只庆幸此时没什么人来这里。

心里这样想着,就听见外面一声尖锐的通传声:“陛下驾到。”

苏平顺的声音,真是屋漏连逢连夜雨。

“你们把这里填上,我出去应付。”

宽大袍服下的手握得紧了紧,裴执玑长腿迈下台阶,三步并作两步,在皇帝将要踏入门槛时,行礼将其拦住。

“裴卿啊,这宫殿建了也有些时日了,朕今日恰好路过此处,进去瞧瞧。”苏平顺扶着皇帝的胳膊:“陛下您慢点。”

裴执玑应声随侍在后,神态从容:“说来也巧,微臣这几日时常看见太医从此地路过,倒像是去翠泠阁的方向,今日去拜见太后,见她身子康健,微臣才放下心来。”

皇帝顿住,觉得这个名字有些熟悉,看向一旁的苏平顺,苏平顺搜肠掏腹,恨不将脑子都刮空了。

“哦哦老奴记起来了——是陛下刚册封的林贵人在那边,贵人有了身孕,时常身子不爽利,定是如此,定时如此。”

“快摆驾翠微阁,朕去瞧瞧。”

裴执玑松了一口气,趁着皇帝转身的功夫,苏平顺也擦了擦汗,袖口氤出一小片湿痕,他记起勤政殿那晚声嘶力竭的哭喊。

名唤凌林的宫得幸承宠,一夕有孕。

负手回时,还是那个背角和阴的暗处,沈固言握着陆绥珠的手,她言笑晏晏的与他讲话,裴执玑脸色瞬间比面对皇帝时还白煞了几分,上下齿间擦过时似有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