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宫门出来,裴执玑便带着她来到这里。

裴执玑从香案上为她取了三柱香:“范溪一事终了,我想你心中也是惦记着的。”

她曾在裴府后院的破草棚中为李太傅烧纸,原来裴执玑一直都记得。

陆绥珠接过香虔诚的拜了三拜,然后将手中的香插在香炉里:“李太傅,我虽无法缉杀害你真凶,但总算是在捣毁私矿一事上尽了些绵薄之力,望你九泉之下也能宽慰些。”

李府萧条冷清,空无一人,只有地上洒落的半页黄纸和空气中呛人的香灰气味。

过了许久才从门外走进来一个颤巍巍的年迈妇人,她一只手拄着拐杖,眼睛像是看不大清,用力的眯着,拖着沉重的身子踉跄往前走。

陆绥珠忙伸手搀,老妇走近才看清楚裴执玑的脸,她一下子扑到面前的空棺上,又是哭又是笑的。

“老头子,小裴大人又来看你了,这回还带来了夫人,你可高兴?”

空寂中却似哀乐嘶哑作响,裴执玑扶着她因瘦弱显得尤为空荡的袖管:“李太傅在天之灵一定不愿看着您日夜伤怀。”

可她执意不起,皱着的手依旧死死扒着棺材的木板,心伤已入了脏腑。

李太傅与夫人情意甚笃,青梅竹马,少年夫妻,一生无子无妾,是朝中称颂的一段佳话。

当日京郊湖中李太傅尸身浸泡已久,实是面目全非,徐若谷不忍抬回来,自作主张给埋了,只遣人送过来一副空棺。

谁知李夫人悲痛过后,就遣散了府中所有下人,自己布了灵堂,日日守着空棺垂泪,眼睛都要哭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