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一会话,太后感觉唇齿焦躁。

可那刚沏的五神汤还在壶中剧烈翻滚。

提惑来取汤,靛蓝窄袖擦着额上已然渗出的薄汗,领口都浸湿了,恨自己今日多贪了半刻钟的懒。

陆绥珠发现了他的窘迫,趁着殿中无人,又有满绣屏风作挡,直接将自己竹筒中的凉水掺了进去。

转瞬递给提惑一碗温汤,他连连感激点头,端去给太后润喉咙。

太后轻啜了一口便放下了: “还有一事,自打李太傅溺亡,陛下迟迟没定下来六皇子的太傅人选,哀家看着着急,不能让皇子课业荒废了,裴卿下了朝就去寿康宫的偏殿教他个把时辰吧。”

裴执玑领旨。

提惑算了算时辰,眼看太后也乏了:“裴大人,太后该歇息了,您先请回吧,烦请陆琴师跑一趟带裴大人去找六皇子。”

偏殿中却见六皇子趴在桌子上睡着,书本歪到一侧,面上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呼吸略急促,梦里手还时不时的抓挠脖颈。

“六皇子病的这般重,你们怎么不请太医?”陆绥珠问一旁站着的宫女。

“贵妃娘娘说六皇子只是普通风寒,发发汗也就好了,不必惊动太医院的。”

六皇子张着嘴吧大口呼吸,裴执玑伸手将他的衣领轻掀开,果然有细微难察的红疹:“既然六皇子睡着了,我们先出去吧。”

东边的偏殿最是热闹,宫中乐师正于此间排练新曲谱,昨夜下了雨,水积在琉璃瓦上汇成绺,淅沥沥滑落,刚好能盖住他们说话的声音。

“六皇子是中毒了。”裴执玑十分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