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去时水将将漫过膝盖还可勉力行进,待到了胸口处,水流不平顺,逆力巨大只得艰难刨游,还要躲着散落的渣滓、浮木铁板。

她费力喘息,将小圆子救起,抱着她到浅水区,乡民都帮着接应。

送回一个复又折返,湿透了的衣裳越来越沉重,雨打在身上好似是落下的石块,砸着她全身的骨头,陆绥珠咬牙前行,终于将虎妮送到了他爹娘手里。

来回往复,体力已消耗殆尽,河水迅猛,本来的浅水区域也没过了膝,大家不得已往后撤。

陆绥珠抱着菜菜时眼神已然失焦,手臂脱力抽搐严重,爹娘连着哭泣感谢,直接给陆绥珠跪下来。

她大口喘息,胸口沉闷,却是连摆手之力都无,小腿麻木近无知觉,仍觉翻涌白浪一下下的往背上扑腾。

“完了,福满被冲大河水里了,妈蛋,这可完犊子了!”

地势本就低洼,大雨不停彻底与河连成一处,福满被急流一耸耸的推起,又狠狠摔下,呼救声一点听不见,不知死活。

“沈家小姐,求求你了,救救福满吧,他才六岁啊。”福满娘几乎要哭昏过去,跪下拉着陆绥珠的手,一遍遍磕头哀求。

“福满她娘,你快起来,我们知道你难受,可这水真没法救了,一会连这里都要被淹了。”

六岁,她才六岁,陆绥珠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面无表情的转身,膝盖用力撑着,双腿淌入水中,疯狂的水像是索命符咒,遥荡恣睢,嚣张跋扈,她越走越冷,福满也越来越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