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昏黑的过道, 陆绥珠压低斗篷, 低头穿行,双手叠在一起。

最靠里的牢房, 裴执玑果然坐在那里,遥遥看着,那衣裳被撕破了好几个洞,衣袖处都勾起丝。

陆绥珠一皱眉, 这些人下手也太狠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活该, 他是以私闯民宅和调戏良家妇女并罪入狱的。

县衙抓人时,“当事人”并没辩驳,难怪会激起街旁四邻的怨愤, 这一桩没有任何争议纠纷的案子,都没有经过审理,直接给下了狱,就等着县令裁定。

裴执玑看到了站在那里的女子。

牢房里虫蚁太多, 脏乱不堪, 他待久了有些受不住, 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淋雨湿润的泥块,连带着胸口闷痛。

奔波了几日的身体,如今更是强弩之末,面上装的若无其事,垂下时不受控颤动的手,被他收在袖子中拧成了拳。

质问的话一时堵在了口边,陆绥珠面上划过一抹心疼,他这几日好像又消瘦了。

她从食盒中拿出一小碗参汤。

裴执玑摇摇头。

知道他有多么挑剔,平日里尚且饮食考究,更何况在这臭味弥漫的牢房,倒是拿来的水被他喝了几口。

他脸上被尖锐指甲抓破的地方,还沾有血茬,点滴殷红在苍白的脸上格外骇人。

陆绥珠看着又心疼有些好笑,拿出帕子沾了沾水,动作轻轻的给他擦了擦。

花柳巷“打斗”的过程,着实令人难堪,裴执玑也不愿再去回想,他干咳了一声,将陆绥珠仔细擦拭的手放了下来,怕她追问起个中细节,索性先开了口。

“云水县发生洪涝时,朝廷共拨三千两银子,被直接挪用到了矿里,矿中的总理事张丁将其中一千两挪为已用,赎了香颐园中的一位姑娘,我正是去找那姑娘的下落,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