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的咳一声,待到裴执玑回过神来,面色愈发冷,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方才裴大人说的私矿一事,我确不知晓,若真如您所言,此事与皇室有牵扯,我倒是无妨,只怕累及我范溪百姓。”
“若是盗取的死囚数量不够,他们定会想方设法,寻我当地的壮丁以充劳力,届时妻离子散,绝非事小。”
“也不瞒您说,范刺史权利在我之上,从他不请自来,监管范溪庶务后,我的权利早就被慢慢架空了。”
一旁装憨的陆绥珠听到沈著这无奈怅惘的语气,也是心酸无措,没想到表面刚硬如磐的爹爹这些年也有诸多不易。
裴执玑说的不错,想独善其身与痴心妄想无异,上位者放出的这张大网,无形无声,却早已深埋在了每个涉事之人的脚下。
它甚至会张牙舞爪,不辨是非,胡乱的,随心的钩人,譬如裴无忧、裴无极还有她父亲这样的无辜之人。
“此事您不用过多介入。”
裴执玑答应陆绥珠,保他家人安危。
“不,我是范溪的县令,我有责任守护这一方土地,裴大人若有什么计划,都可告知下官,沈某虽官微言轻,可凡遇危及百姓,社稷之事,一定赴汤蹈火,义不容辞。”
沈著双手抱拳,目光如炬,说的颇有江湖侠义之气。
裴执玑微微张开了唇,不禁对眼前这个县令多了几分敬畏,他也不吝赞许:“多少人入仕之初守‘抱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更兼之‘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的壮志豪情,沈县令多年护守一方乡县,仍能终矢弗渝,着实可敬。”
沈著忙推拒谦让:“哪里哪里,今日若非裴大人提醒,我仍旧被蒙在鼓里,实在当不起您一句可敬可佩,如今还是应当尽快搜集证据,裴大人眼下可有需下官做的事情?”
“沈县令只肖将这县里无用的人手给我调派一二,即可。”
此等小事沈著自是不会拒绝,只恨不得多做些什么抵消自己身为父母官失察的罪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