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县令能暂时保我性命无虞,却实在无力再保……无极,他在范刺史那里日日被上刑逼供,受了不知多少苦,都不肯画押我的罪状,最后还是没能熬住大刑,先我一步去了。”

陆绥珠蹲下身子,被他悲恸的情绪所染,可再张张嘴也只能说些:斯人已逝,请节哀的无用俗言。

老人看了面前的年轻男女,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突然就重重的磕起了头,很快额前就血肉模糊。

“姑娘,裴大人,我知道你们都是善良的好人,我求求你们,求求你们,帮我把无极的尸骨埋了,埋在哪里都行,就是不要让他暴尸荒野。”

“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昭雪,能不能活着,我都不在乎了,可无极是我的老朋友了,他与我共事了一辈子,从来都是无怨无悔的做我的副手,好不容易熬到要颐养天年的好日子,没想到最后还要受我连累被折磨致死,我求求你们,这是我最后的一点希冀了。”

涕泗横流的模样让人不忍多看,道道皱纹中的泛着哀痛的水光,还有那哭到颤抖的下巴。

裴执玑也没有坚持把他扶起来,他嘴唇一抿,直接转移了视线:“人我会埋了,但你要好好活着,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

他们离开后,裴无忧的目光又恢复了空洞,依然呆滞的对着墙壁上的窗子。

“你说,他会不会想不开啊?”陆绥珠频频回首,眉心拧在一起,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裴执玑倒是一如既往的心冷嘴硬:"生死有命,不能强求。"

他走在前面,步子迈的很快,而陆绥珠也没有再说他冷漠之类的话,反而觉得他的这种冷漠其实是一种的悲观。

很多是事于裴执玑而言都像是负累,可他又喜欢逼迫自己去承担很多不必要的责任,总之相处久了,陆绥珠发现他身上有越来越多矛盾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