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剧痛如刀割,五感除了模糊不已的鲜红,便只有耳边剩下女子哽咽的回声,哭一声心脏便跟着缩一下,塌陷的身子亦随之前倾一分。

风声,竹叶声,呜咽声,裴执玑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只觉心在摇颤下坠。

陆绥珠为他挡刀死在裴府后那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再次涌上心头,他痛苦地攫取胸口上衣料,如丝网状密密麻麻被扯坠薄成一片的血气散在胸腔每一处。

有什么液体顺着唇角溢出,齿间一片咸腥。

自陆绥珠死后的那段时日他日日思量,夜夜难眠,梦里都是女子不甘的守候和含泪的诀别。

还有她眼角的泪痕,指尖的温度,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一个女子为他枉送了性命。

好久的时日里他都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与折磨难以自拔,不知这种情绪是为何,只当是是这难消愧意将他湮灭。

“裴郎,快来救我。”

眸中有水潺潺,可示弱之态转眼褪去,声音尖利怒火中烧:“就因为我连二公子的妾室都不算,你们就那么随意的一把火将我烧了吗?”

是啊,荒郊野岭,尸横遍野,飞来火箭……

明知眼前女子并非陆绥珠,可入局者就是难以自抑的随其虚幻莫测的情绪流动。

大病一场后,他曾去过京郊查看,诚如阿仞所言,背后之人做事干净妥帖,一把火烧得整一片密林都消失殆尽,别说完整的尸体了,就连骨头渣子都不剩分毫。

“不是,不是这样的。”

想要开口解释,发现自己竟无可辩驳,能说出口的话都是如此的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