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身量纤纤,坐到床的另一侧也无半点塌陷,陆绥珠仔细的观察他身上的伤口,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裴执玑靠在床榻上半闭着眼睛,手捏在被褥之上,那几道褶皱被反复捋平揉搓,几近破碎溃烂。

本欲伸手阻止,却是实在没有力气在这样的身体状况下跟她讲男女大防之事。

“这箭要拔出来,你自己可以吗?”

更深夜静,唯这一处院落远离喧扰,就连下人巡视的脚步声都几乎不见。

轻柔的綷縩摩挲间,呼吸声缠绕在一起没有出口,熏热了两个人的面颊。

箭每拔出来一寸,陆绥珠头上就覆上一层冷汗,即便没有肢体碰触,也知道对面的男人身上的粘腻一点都不比她少,裴执玑身形颤动却紧咬着牙关没有出声。

在医馆抓药的时候,陆绥珠曾见过别人拔箭,不可以太快,不然会血崩的危险。

可这对现在的裴执玑而言就是一种类似折磨的酷刑,许久未有言语之声,正当陆绥珠以为他痛晕过去了,却听到他唇角低语,眼神有些涣散却紧紧看着陆绥珠的眼睛。

一字一顿,声音缓而轻。

“因为裴家是最大的世家,又与太子是姻亲,贵妃一心想让六皇子登基,他怕我倾尽裴家之力相助太子。”

无法形容此时的震惊,陆绥珠手上的动作都僵了一下。

萧懋因为裴府是世家想与其脱离干系,不惜让自己给他下毒,而姜贵妃却只看到裴府与萧懋的姻亲,不惜铲除裴执玑这个世家最为优秀的嫡长子,为六皇子铺路。

看着裴执玑平日里清高孤傲,不近人情的模样,如今听这一席话,陆绥珠竟然对他生出几分怜意。

今日的裴执玑并未如以往高高束起头发,反倒是半披在了耳后,一绺乌黑落在肩前,倒是有几分古人所云的谢庭兰玉,君子如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