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绥珠喉咙轻轻滚动,想了半天也只问出来一句。
“姜贵妃如此大胆,此事不可告诉陛下吗?”
箭被用力抽出来一寸,呼吸陡然急促,缓了一会儿裴执玑才又开口说话。
”我若上折子弹劾姜贵妃,那么在众人眼中便是坐实了与太子一党,届时帝王权术下苦心经营的平衡被打破,陛下又有焉有放任东宫勾结世家之理?”
最后一句话毕,箭终于被拔了出来,裴执玑额上已全是冷汗,陆绥珠松了一口气,赶紧找来药敷上。
方才所耗太多,裴执玑终于支撑不住了,在陆绥珠给他上药的时低下了头,怕他磕到,陆绥珠身子向前倾半寸,他的下巴不偏不倚的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说不清楚是什么感觉,心好像跟着咚了一下。
陆绥珠幽幽叹了口气。
"裴大人,你好可怜啊。"
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的发出来的滞涩压抑,若非离得这样近都是难以听见的。
“…可怜?简直无稽之谈,我父族母族皆为显赫望族,我十七岁便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宵衣旰食政绩斐然,将来也会以嫡长子身份继任裴氏家主之位,光耀我裴氏门楣,使其辅祚增光留名青史。
“何有可怜之说?”
陆绥珠忍不住笑了笑,这人已经开始神志不清了,嘴还是这么硬,也不知道随了谁。
帮他把被子拉了上去,陆绥珠低声对他耳语:“是是是,裴大人天子骄子,出类拔萃,一点一点都不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