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要进入深冬了,也不知日后还会不会再回暖了。
今夜心太乱了,陆绥珠无论如何也睡不着,炭盆烧的热烘烘的,她浑然不觉外面冷意,穿好了衣裳,循着心迹到了后院儿的一处小池塘。
若是夏日,萤火衬着蜿蜒的水光,飘飘摇摇定然极美,可现在看来只剩下清冷孤寂。
看着这一池冰面,也不知下边的水是否潺潺流淌,陆绥珠内心凄然,她这一生便如这水悲凉无依。
望着清冷弯月,陆绥珠从怀里掏出一方素白的帕子,右侧一角绣了一个小小的沈字,她不禁落下泪来,晶莹的咸水珠滚滚滑落,这世间除了沈固言,再没人肯帮她一把。
当年她遭人暗害险些被卖身进镂月阁,情急一下失手将欲行不轨之事的男人推倒在地,谁料那男子后脑磕到了门檐上的钉子。
人当场没了气息。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正逢沈固言来此查案,彼时他也只是一个刚刚上任的刑部小吏,却毅然决然的选择包庇她。
为此不惜丢了官职。
他说:“女子立世艰难,凡过路之人都不应吝啬相助。”
可也唯有沈固言,帮了她,却害了自己。
趁着四下无人,她哭的肝肠寸断,自从入了东宫献艺,看到了太子杀人的那一幕,她便日日提心吊胆,如今倒是被花芜说着了,这裴府的确是龙潭虎穴。
直到听到后面的脚步声缓缓走近,她慢慢收拢了情绪,一开口却是她熟悉的声音。
“后悔了?”
裴执玑身着一件褐色大氅,头发半披在身后,这颜色厚重,但衬着他那张脸却并不显年纪,反倒是显出几分华贵的气度。
他已经穿的这样厚了,挨近池塘边的地方仍散着不可小觑的寒意,他甫一靠近忍不住咳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