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的目光落在了太子身上,陆绥珠又紧张了起来,这样一匹豺狼盯着自己如何能不害怕?她轻轻抿起双唇,手掩盖在袖子中紧紧交叠在一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谁料太子并不作答,看着一旁缄默的裴执玑,含笑发问。“裴侍郎以为如何?”
因设的是家宴,裴执玑未着官服,长睫翕动下的双眸波动,思忖了再三缓缓开口。“臣并非精通音律之人,陆琴师此曲嘈嘈切切,由浅入深确实精妙,只是心似难静,有些许急燥之音。”
“哦?陆琴师,不知裴侍郎说的可对?”
四目相对,一方戏谑一方胆战,气氛微妙,电光火石之际陆绥珠跪在地上:”“殿下恕罪,民女见识粗陋,第一次得见太子太子妃,是有些紧张。”
“这曲子明明弹得就是妙极,殿下别吓着她了,陆琴师快快去领赏吧。”太子妃解围,陆绥珠如蒙大赦,此时尚在东宫内太子当不会如此心急的杀她灭口。
她跟着一众乐师退下时裴执玑正在为太子妃呈上生辰贺礼,陆绥珠眼光随之落在了那为衣冠楚楚,神仪明秀的小裴大人身上。
漫天星垂,衣裙间彼此摩挲,裙裾微扬起,陆绥珠领赏后并未离宫,而是在一侧偏门处等待着筵席结束。
直到裴执玑披着黑色大氅出来。
“裴大人留步——”
裴执玑方才宴上饮了几盅酒,此时被风浸了些寒气,头隐隐作痛,听到有人叫他便停下脚步,见是刚刚的那位琴师。
陆绥珠是跑着过来的,不知他会从哪个门出宫,她便等在了众多偏门中间点的位置,此刻站定还有些难掩的气喘,面色泛红却不觉冷,她知道若今日不抓住机会,恐怕连东门的门都不一定能活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