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不屑声清晰入耳,回荡在狭窄的牢房。
男人只呆滞地坐在地上,神情麻木,将头垂得很低。
那头顺柔的墨发黯淡无泽,随意披散,如一只被人抛弃背叛的木偶。
牢房门打开,士兵拿着一碗水走进来,走至他旁边,用脚踢了踢他,似乎在确认他是否还活着。
少年被踢了也没有躲,只是过了好一会,环抱双臂的指节动了。
士兵松了口气,一把薅过他头发,将那张苍白的脸暴露在视线,“没死不知道动一动?吓死老子了!”
少年被人攥着头发,头皮撕裂疼痛,让他被迫后仰。一双死水黯淡的眸子机械般掀抬,静静看了他一眼,随后又垂下眼皮。
高瘦士兵顿时打了个寒颤,只觉眼前的人已经离死亡不远了。
白到灰色的脸孔上带着暗红的血迹,一身粗麻简衣更是脏得看不出颜色。
血迹斑驳的衣裳破烂不堪,裤腿和布鞋还沾着一层厚硬的泥土,早已干枯成形。
显然这一身,还是月前押入牢中的打扮。
王宫大乱之际,宫中某处发生爆炸,他们正四处搜寻刺客踪迹。
待赶到青石院,所见之人唯只有这个贺玜。
当时他全身尘土,被碎石梁木压埋,还是他们费力将人挖出来。
一条腿被坍塌炸开的碎石压断,浑身血迹,破败残形。
只记得撬开他身上的重物时,如见一具尸体,唯有那双睁大的眸子空洞望着某处,任凭数把兵刀架于颈,连一丝波动也不曾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