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从水中钻出,脸色有些发白,一双黑瞳浸着水雾,狼狈地站在池中望向她。
那一刻,慈粼有过一闪而藏的尴尬与内疚,在彻底清醒后,她便皱着柳眉,语气生硬,质问道:
“你靠我那么近做什么?”
少年发间挂着水珠,右侧衣袖破烂,之前的伤口暴露在视线下,还淌着血水。
听着慈粼的质问,他嗫嚅着唇,始终未曾说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想他也说不出个什么来,慈粼挥手,让他上岸待着。
可少年还未走几步,就见慈粼一口黑血喷在了泉池边,身子缓缓往下滑去。
他手疾眼快将人捞起来,女子本想强撑着身子推开眼前人,可体内那股疼感让她失了力气,任由靠在贺玜身上。
贺玜呆木地站在池中,雾气环绕,动荡的池水轻轻推动在两人身上,慈粼微弱炽热的气息一下又一下喷洒在他颈边,如有人拿着极轻的羽毛,在他心尖无意识地挠痒,让他紧绷了身子。
察觉女子身上愈发寒冷,饶是天然的泉水也无法温暖其身体。贺玜无措地虚搂着怀中女子,眸间泛起层层波动,似有些小心翼翼,将怀中女子抱实了,用自己赤热的身体给慈粼传暖着温度。
他笨拙犹豫的低头,长长的睫毛轻颤的如只飞扑的蝶,视线落在女子姣好的面容上喃喃:“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虚度苦困的光阴,后悔在彼此都心砌高墙、痛恨厌世时相遇。
“这样的我们,都不愿再对人打开心扉。”贺玜小心又大胆地轻摸慈粼的头,良久似下了什么决心般,声音轻轻:“没关系,我愿意对你好点。”
他不管少女听没听见,只顾自己说:“谁让你愿意救我,哪怕只是你随手的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