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慈在他房间中随手捡了个烛台,用尖钉一刮,那些干泥便簌簌而下,她又用烛台拨了拨那摊泥土和纸灰的混合物,几乎可以确定那些纸灰就是燃烧之后的纸钱。
——若是寻常写字的纸,在燃烧以后不会留下如此粗糙的灰烬,而纸钱一般因为是黄表纸所制,纸质粗糙,燃烧后反而会留下纸灰,更何况,叶慈在那些尚未来得及被燃烧完全的碎屑中,看到了一些红色朱砂的痕迹。
可以料定,年三最近曾经给什么人烧过纸,并且或许中途出了什么意外,还没等那些纸钱被烧完便匆匆离开了。
年三家里似乎没什么亲戚,否则也不会眼看着他们孤儿寡母落到如此境地,所以,叶慈猜测,他或许是给父亲烧纸去了,而地点,应当便是那个让他家破人亡的矿洞。
当然,这一切都还要再去矿洞看看,才能下定论。
年三的屋子里没几样家具,木板床藏不了东西,她便看向一旁一条腿断了一半的木头桌子。
那桌子上有两个抽屉,掉漆的榆木抽屉卡涩难拉,叶慈使了些力气才将它拉出来,那抽屉里空荡荡的,只放着个描金盒子。
那盒子看着做工精巧,一看便知道不属于年三,叶慈打开,只见里面放了两沓银票,一沓已经泛了黄,另一沓最上方那张墨迹犹新,上面印着:宝泰钱庄,纹银五百两。
另一沓同样来自宝泰钱庄,从墨迹看来,已经有些旧了。
叶慈分别记下两沓银票中各一张的编号,这才将银票放回去,又将描金盒子放回抽屉,这才走出去。
秋末的天有些凉了,叶慈出去时,看到年母无意识地将手缩到袖子里,微微发着抖,她心下不忍,走过去拍拍年母的肩膀:“大娘别担心,年三在茌宁找了份活计,太忙了才顾不上回家,他托我告诉你,等过一阵儿,他就托人往家里送点炭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