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件件,很容易就让云砚泽推断出了背后的结论。
那头见打不通他的通讯,已经开始给他发消息,先是老师说不小心给他发错了地址,那边是废弃的实验楼;然后是牧浔的,问他在做什么,怎么不回消息?
云砚泽的第一反应确实是逃。
他拿起终端,盯着牧浔发过来的语音条,在输入框里洋洋洒洒写下真相,而在指尖碰到发送键前,他忽然怔住了。
——逃到哪里去呢?
帝国只手通天,诺大的宇宙间,还有哪里能容得下他们?
就算能躲一时,他们能提心吊胆地躲一辈子吗?
……牧浔又会怎么想?
亲生父亲是自己的灭门仇人,结合前因后果,牧浔很容易就会把父母的死归根到他自己身上。
云砚泽闭了眼,仿佛可以看到那双熊熊燃烧的红眸,看到牧浔只身扑向深不见底的黑暗,又被黑暗吞噬殆尽。
还有……
他的母星。
在军校他和牧浔形影不离,如果他们同时消失,帝国又怎么可能猜不到真相?
到时候,甘羽星要怎么办?
一针一线为他缝补破旧外衣的关蕾要怎么办?头发花白还坚持着每天早出晚归,只为他和妹妹能多吃一顿饱饭的瓦全怎么办?母星上那些看着他长大,每天笑着和他打招呼的“家人”们,又要怎么办?
他像是困在一堵四四方方的墙体中,无论从何处走,都找不到出路。
他后知后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