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走过的每一处地方皆是荒草丛生,他们似在这片丛林中来回打转,便是做下标记也无济于事。
季向庭折了支狗尾巴草叼在嘴边,揉了揉骏马的脑袋,伸手给杜惊鸦抛了只药瓶:“快到山脚了,吃完记得屏息,山脚下的瘴气若是吸了,我要救你也得费些功夫。”
杜惊鸦打开药瓶,同季向庭手中的碰一碰发出脆响,愣是将吞药吞出了饮酒的气势。
“分明是回自己家,却还要废这么大功夫,你这是惹你爹生气了罢?”
季向庭听见这半开玩笑的话,垂眸一笑:“许久没回来看他,这次还没给他带酒,的确要生气。”
这般算下来,整整两辈子,他都不曾回到故土。
从前是大仇未报,不愿回,如今却是……不敢回。
这么多年过去,若是让他爹瞧见自己如今模样,怕是要气活了。
正分神间,余光处忽然飘过一道黑影,季向庭转头,眼疾手快地按住暗卫的肩膀,晃了晃手中药瓶:“怎么不问我要?”
一缕灵力悄无声息地自季向庭的指尖探出,钻入暗卫的经脉之中。
若隐若现的熟悉气息在他的探寻下一闪而过,又被陌生的灵力掩盖。
暗卫将腰间水囊装满,伸手拂去季向庭的手指,指尖微不可查地在季向庭手心停顿一瞬,才冷声开口:“我要便会给么?”
啧,这性子,忒扎手。
季向庭摊了摊手,将药瓶砸进暗卫怀中,笑吟吟道:“自然会给,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