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音分外熟悉,却让季向庭身形一僵,头也不回地往船上走,却被应寄枝拽住。
“放手。”
季向庭脸上贯有的笑容消失,冷冷看了他一眼,甩开对方的手离去。
第6章 奇袭
汤汤流水载着船只顺流南下,足有几丈高的楼船上旗帜高扬,红线勾着金丝绣成的鲤鱼跃然其上,舞动间金线明灭,叫人见之便退让三分。
楼船最上,厅堂之内,三人围坐在一处,杜惊鸦小心翼翼地瞥着落座自己身侧的二人,抿了口热茶道:“若实在不便,靠岸休整时我自行离去便可。”
应寄枝手中书卷翻过一页:“不必。”
另一侧季向庭则神情恹恹地靠着船壁,捏着茶盏偏头去看茫茫江流,眉心跳得厉害。
他有些苦船,可从前战事吃紧时容不得他多挑,也渐渐练就了面不改色的功夫,知晓他软肋的并不多,眼前二人便在其中。
如今同自己重生之后最不愿见到之人撞上,季向庭只觉这晕症让人难以忍受起来。
杜家在仙门四家中位置着实尴尬,从前三足鼎立之时便是中庸之辈,如今唐家异军突起,杜家老家主又在三年前猝然病逝,独留幼子继位,此后便一直是一蹶不振、半死不活的模样。
也正因此,杜惊鸦才格外没有架子,同季向庭一见如故,不过几个月便成了货真价实的狐朋狗友。
上至拼命,下到闯祸,两个人狼狈为奸全干了个遍,却到最后惨然收场。
一方是叛军,一方是家主,如何能圆满收场?
可到底不甘心。
前世,季向庭于战前几次入杜家帐中苦劝,口干舌燥几夜,得来的却是杜惊鸦在阵前怆然自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