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外火把的光亮来来回回。
闻远、董成坐在箭楼上对酌;
吴清川带的三百侍卫在辕门外徘徊,靴底将沙土碾出沟痕;
两边的将士都紧攥手中刀柄,铁甲下的里衣被冷汗浸透。
更远处,驿道上的快马信使频频北望——整个天下仿佛被绷在弓弦上,从边关冻硬的土层到江南潮湿的瓦檐,千万人的命运都系在那顶牛皮军帐之间。
紫禁内廷,钟楼、鼓楼的剪影在暮霭中渐渐消沉。
阮祎合上房门,将北风隔绝在外。
御书房中此刻站着四个人,分别是工部尚书张济良、顺天府尹李洪彬、北直隶布政使范泉、兵部侍郎从简。
张济良与范泉曾共同治理平北省多年。
昨夜,他私下找到范泉,推心置腹地说了一番话。
“陛下今年已经十七岁,亲政指日可待。”张济良对范泉说,“你与我同为齐东四大姓氏旁支,祖上遭贬谪致使家道中落,可以说处境相同,而今两位丞相争执不下,陛下忧惧,正是你我挺身而出为陛下效忠的好时机,怎可犹豫不决蹉跎光阴?”
范泉心动。
张济良用这一番话便说动范泉以巡察太仓为由开放关卡,安排人手送自己往返神机营。
神机营有五千人马,虽不足以与五军府的京军作战,但只要进驻城中,联合皇城金吾卫和陛下的羽林军,控制住京城的局势是错错有余的。
——“陛下,掌控京师就在今日,臣愿意亲自前往神机营调军,不成功便成仁。”
张济良抬头看向朱昱修。
朱昱修用一条丝帕细细地擦拭着青花五彩瓷瓶。
高檀道:“张尚书,关口是神机营主将齐仲将军是否愿意听令。”
张济良道:“这不难,只要陛下肯借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