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昱修吸口气,道:“北直隶布政使张济良。”
房中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朱红果实从花蒂脱落。
朱昱修抿住唇。
林佩和陆洗并肩而坐,彼此都见不到对方的表情。
只有朱昱修一人看得真切。
原来两位丞相各往前进一步的目的是给最合适的人选留下谈判的空间。
张济良是唯一能够通过的答案。
朱昱修坐直身子,再次拿起笔,蘸动银盒里的丹砂。
此刻,他终于明白林佩为什么执意要修订漕运法,而陆洗又为何没有力保董颢。
他年已十六,按祖制很快就该临朝亲政,两位丞相实际是各退一步为他开道。
林佩见大事已定,捂嘴咳了一下,平缓气息:“张济良其人永熙十二年进士,历翰林修撰、工部郎中、常州知州、平北布政使,于平北朝贺和军火案中立过功,只是此番推行新漕运法时有一些失当之举,若陛下能宽宥,倒不失为合适人选。”
陆洗道:“张济良这个人还算是有实干之能,兴许能堪用。”
朱昱修听着二人的评语,埋头在奏疏上批红。
他以董颢任期十年内功大于过的事实驳回了张济良的弹劾章,又以“勤勉任事,勇于任怨”的理由在张济良的罪己疏写下嘉奖之语。
君臣会晤结束。
御书房的门敞开,抬头见一列归雁从天空掠过。
紫禁城的琉璃瓦映着日光,照得朱红宫墙越发明亮。
林佩与陆洗一左一右踏出东华门。
两人始终隔着几尺距离,影子却渐渐融在一处。
中书省当日即制成敕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