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处,周缨惊觉她更忧虑的竟不是自己何时能离开,好断了这份藕断丝连的恩情,而是他究竟何时才能正大光明地行于日月之下。
可他毕竟被判流刑,还于半途故意脱逃,没有一桩不是大罪。
周缨眉目渐冷,似沾染了晨霜。
“脱险”这词用得蹊跷,崔述瞥她一眼,只说:“无法确定。但到了那一日,我没有圈着你的必要,自会由你离去。”
他说罢转身往卧房走,周缨抬眼觑他,才发觉他后背已被雨水洇染成深青色,周身几乎已湿透了,走过的青砖上,留下一道串延成线的水渍。
“周缨,你不是个拧巴的人,与其将心思放在这上面,”崔述回头看她一眼,“不若得闲时认真想想,待养好身子,日后究竟要做什么。”
“既已孤身一人,天地之大,你要凭何安身,凭何立命,凭何圆志。”
第23章
◎望你做个恒毅之人,只管用心。◎
崔述并未听到周缨亲口告诉他答案。
只是到窗外蝉鸣声此起彼伏的时节时,他再次尝到了一碗口感与记忆中并无二致的阳春面。
他搁下筷子,疑惑地看向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