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脾性,你当也了解一二了。”崔述浅啜一口茶,淡说,“这话我只说一次,你先住下,别生旁的心思。”
周缨还要辩驳,忽听他唤道:“周缨。”
这还是他头一回正式唤她名字,周缨微怔了下,才轻应了一声。
“你这人还算机敏,我也不瞒你,这回换落脚之处,的确是因为上回替你延医,接触了不少外头的人,人多眼杂口乱,必然有消息泄了出去。”
“探子目前还没有查到我头上不假。”崔述以杯盖推去茶沫,带起轻微的叮叮声,“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当日见过你的人不少,你此刻若去市井游荡,你且试试看,会不会被人盯上。”
心骤提到嗓子眼儿,周缨强自道:“但我留在这里,亦免不了牵连……”
“我是朝廷要犯,倘若被揪出蛛丝马迹,不知多少人会立刻设法送我上黄泉路,少不得要从你嘴里撬几句话。”崔述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漫不经心地说,“倘若我脱逃一罪坐实,罪加一等,当判充军。”
周缨终于败下阵来,不接茬了。
“你先住下,安心休养,束关会留意着周边动静,出不了大差错。可你若独自出去,如今多事之秋,我没有多余的人可以暗中护你,保不齐你会露了马脚被人盯上,落入他人手中。”
崔述站起身来,灯盏被遮住,周缨亦被笼罩在他的身形之下。眼前光线暗淡下来,她的声音也跟着莫名低了下去:“那要住到什么时候?”
“待你身子恢复,大夫看过说无虞,再提后话。”崔述语气已然恢复往日模样,再寻不见半分先前恼火的影子。
“那你何日能脱险?”
他一日怕在官府跟前现身,她便一日踏不出这院门,否则便是蓄意将他置于险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