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他神色谦恭,周缨反倒觉得自己无礼,心知强要她来此也非他二人能够做主之事,脸色松缓下来,同他道声辛苦,进了内院。
夜里半醒半眠,天色刚转青时周缨便起了身,等门外传来轻微响动,便立即带上包袱出了二门。
崔述昨夜半途被人接走,来去匆匆,眼下人刚回来,奉和赶紧忙前忙后地预备热水吃食。
二人正说着话,风里传来二门洞开的声音。
崔述站在檐下,解下斗笠递给奉和,隔着雾蒙蒙的天色看过来。
雨帘萧疏,周缨其实看不清他的神情,却恍惚间被他那双幽邃沉静的双眸慑住,积攒一宿的怒气不自觉地就散了大半。
“过来。”崔述语气中似淬了夜雨的寒。
周缨随他前往花厅,奉和原已预备好洗沐用具,此刻只好先按下不表,先替隐有硝烟味的二人呈上一壶热茶。
“坐。”崔述自行提壶斟茶,将一只雨过天青的汝窑瓷杯推至西席。
周缨顺从落座,将包袱搁至膝上,正要开口,便听他边替自己斟茶边道:“一日都待不下去,就这样急切?”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缨下意识反驳,说罢又觉没有必要,只好说,“先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早晚是要走的,何况因我连累你,我在这里住着也不安心。”
崔述掀袍落座,手握杯壁,试图暖和因凌晨跑马几被冷风刮僵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