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由一根根裸露的椽子与檩条构成的屋架,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与往日不同的药草清香,似乎还夹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气。
这气味让他心头猛地一紧,昏迷前那混乱而可怕的记忆碎片瞬间涌入脑海。
“长青!”他猛地想要坐起,却因动作太急,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别动。”一个略带沙哑,却异常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苏有落猛地扭头,这才发现裴长青就躺在他身边。
他脸色依旧苍白,眼下带着倦色,但眼神是清明的,正静静地看着他。
“你……”
苏有落的目光瞬间落在裴长青胸前,那里衣襟整齐,看不出痕迹,但他随即又看到了裴长青随意搭在被外的左手——手腕上缠绕着厚厚的绷带。
而他自己的右手食指也包裹着同样的绷带。
这是……怎么回事?
“蛊虫……呢?”
他声音干涩,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
他仔细感受着身体内部,那股如影随形、时刻啃噬着他意志和生机的阴寒与剧痛……消失了?
裴长青轻轻吸了口气,似乎牵动了某个伤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才缓声道:
“已经引出来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有落的目光却死死盯在他缠着绷带的手腕上,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怎么……引出来的?”
他声音发紧,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裴长青沉默了一下,斟酌措辞,避重就轻地回:
“被怨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