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珠很黑,看起来纯真,也分外年轻。

文萧面无表情地脱掉松垮的病服,仔仔细细地看遍这具身体的每寸肌肤。

但这既不是他的脸,也不是他的身体。

这具年轻的身体和脸蛋,同眼眸中一汪沉沉死水,沧桑及文萧拥有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文萧痛苦地阖上眼。

灯光落下来,打在他轻微颤抖的、纤长的睫毛上,半遮住仿若蒙着一层雾,湿漉漉的眼睛。

“哎呦小伙子!你粑井绳呢!哎呀快点快点!我要尿出来了!”

门突然被人重重拍响,文萧冷不丁张开眼,吐了口冷气,拧开水龙头洗了把脸。

他拉开门,看到门外捂着裤裆的老头儿。

老头儿憋得脸红,哎呦哎呦叫着冲了进去。

文萧静静扶着吊瓶支架,目光在不算宽敞的病房内扫视。

房里只住了他们两个人,老头儿靠窗,不守规矩,烟还点着。

电视也开着,已经换了去了新闻频道。

药里有止痛剂,身上的疼痛稍稍缓解,文萧挪着支架,一点点走到老头儿的床位前,拿起他的手机看了下时间。

他死的时候刚刚迎来2021的深秋,现在却已经是2025的秋末。

方才电视上是他逝世四周年的纪念,大梦一场空,竟已过去了四年之久。

文萧把手机放回去,随手从老头儿的烟盒里捡了支烟,嘴唇颤颤,咬在唇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