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白帆舔舔干裂的嘴唇,这才意识到,他和母亲赶来医院已经将近十小时了,都还没有喝过水。
十个小时了?他感到恍惚。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或者说,这种感觉根本无法向任何人解释。赶到医院的时候他爸已经进了手术室,他只能等,煎熬地等,终于等到手术结束,他匆匆看了一眼,他爸唇色发白,双眼紧闭,紧接着他爸被送进icu,又见不到了。
脑出血。脑瘤。这是大夫的诊断。
这些词的字面意思他能理解,可是脑出血和脑瘤——他没法把这两个词和他爸联系起来。他爸不嗜烟酒,作息健康,平时喜欢养花、做饭、打高尔夫。他爸按时体检,除了血糖稍高之外,一切正常。
脑出血,由脑瘤压迫引起。
有那么一刹那,他甚至怀疑这是场骗局。
躺在icu里面的真是他爸?他爸真是脑出血?脑出血是什么感觉——他不知道。大夫说今晚很关键,家属最好待在医院,以方便出现紧急情况时及时联系——“紧急情况”应当是死亡的委婉说法,但死亡是什么感觉,他也不知道。
他浑浑噩噩坐在这里等待,有种荒谬的茫然,不知自己在等什么。
“白帆。”黄医生忽然开口。
“嗯,妈。”贺白帆微微扭头,看向母亲。
黄医生将卢也送来的手串递给贺白帆,声音轻柔而且几近冷静:“小卢送回来了,你就好好戴着,以后不要再给别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