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过往单调而贫瘠的生活里,对于“性”这件事所有的理解,都以异性恋作为基础。当然,那也只是一些很浅显的理解,往往来自于本科宿舍不着边际的夜聊。譬如,室友带着羡慕的语气说班里谁谁谁和女朋友租房同居了,或者吐露出谁谁谁从不谈恋爱却热衷于出去乱搞的八卦——这些事和卢也毫无关系,但他们聊起来了,卢也就跟着想一想。他觉得,他应该算是比较保守的人,如果他和女生谈恋爱,在结婚之前,还是不要发生关系为好,毕竟对他而言,这件事承载的责任应当大于它带来的快乐。
但是,他从没思考过,如果和一个同性发生了关系,又意味着什么。
男人和男人没法结婚。
但也不能只是出了身汗、然后什么都不算吧。
卢也想得出神,忽听厨房“滋啦”一声,应当是鸡蛋下油锅的声音。贺白帆的烹饪技能虽然仅限于煮面煮饭,却令人意外地很擅长煎流心蛋。煎好的鸡蛋黄白分明,盖在米饭顶上,端过来的时候,一颗浑圆蛋黄微微晃荡,拿起筷子一戳,蛋黄液四溢而出,包裹住一粒粒晶莹的米饭,那味道卢也实在喜欢。
卢也忽然想到,等他博士毕业入职高校,拿到安家费,是不是就可以买一套房子,和贺白帆正式地拥有一个家?然后贺白帆天天都给他煎蛋,他天天都给贺白帆洗碗。想到这里,卢也忍不住笑了一下。
没过多久,贺白帆唤道:“卢也,吃饭了。”
卢也慢吞吞起身,简单洗漱一番,扶着腰坐下。贺白帆已经盛好了两盘意面,空气中满是番茄肉酱的焦香味。卢也愣了一下,说:“怎么煎熟了?”
今天不是流心蛋,全熟的。
贺白帆看看卢也,像是有点心虚:“……你现在不能吃生的。”
卢也莫名其妙:“为什么?”
“容易生病。”
“我——”卢也正要追问,蓦地反应过来,面色沾上几分羞恼。
贺白帆连忙哄道:“过几天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