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出的瞳孔是涣散的、失焦的,带着长时间的沉睡所带来的浑浊和迷茫,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到任何神采。
但仅仅是这一丝缝隙,对于江星哲而言,不啻于目睹了神迹的发生!
他激动得几乎无法呼吸,小心翼翼地凑得更近,声音轻得如同耳语,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苏醒:“陆景年……是我,江星哲……你看得见我吗?”
病床上的人没有任何回应,那撑开的一丝缝隙很快又无力地阖上了,仿佛刚才那一下已经耗尽了他积攒的所有能量。他甚至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痛苦意味的呻吟。
这声呻吟虽然轻,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江星哲情感的闸门。他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汹涌而出,但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紧紧握着陆景年的手,将脸埋在他手边的床单里,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微微耸动。
这不是悲伤的眼泪,而是喜悦、是释放、是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他的星星,在经历了近乎坠落的毁灭性打击后,终于没有熄灭,而是顽强地,重新开始闪烁,哪怕光芒依旧微弱。
接下来的几天,陆景年的意识状态时好时坏。他偶尔能睁开眼几分钟,但眼神依旧是涣散而迷茫的,无法对周遭做出明确的反应,无法遵从指令,大多数时间又陷入昏睡。医生解释说,这是大脑功能在逐步恢复过程中的正常现象,需要极大的耐心。
江星哲的守望,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他不再只是单向的倾诉,而是开始尝试与陆景年那偶尔清醒的片刻进行“交流”。
他会拿着陆景年平时用的那个旧zippo打火机,在他眼前轻轻晃动:“认得这个吗?你最喜欢的打火机。”
他会播放一些陆景年常听的、带着慵懒节奏的爵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