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论声渐渐远去。苏晚将脸埋进膝盖,肩膀细微地耸动着,却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眼泪早已在那个屈辱的夜晚流干了。他现在只剩下麻木的空洞,和一丝支撑着他没有倒下的、微弱的恨意。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沈肆像一只玩弄猎物的猫,不急着一口咬死,只是日复一日地消磨他的意志,践踏他的尊严,看着他在这泥潭里挣扎,仿佛这就是最大的乐趣。

他想起那个雨夜,想起沈肆那双如同深渊般、带着残忍笑意的眼睛,想起他冰冷的手指划过皮肤的战栗……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搅,他猛地捂住嘴,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行,不能倒下。

他还有奶奶要照顾。奶奶的医药费,像一座沉重的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如果不是为了那笔钱,他怎么会……

苏晚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腕,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用疼痛勉强压下了喉咙里的呜咽和几乎要将他吞噬的绝望。

几天后,一个艺术慈善拍卖晚宴。

这是上流社会的名利场,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贺凛原本不打算让江郁参加,但这次拍卖会有几件江郁感兴趣的古典大师素描,他最终还是陪着来了。

江郁穿着贺凛亲自挑选的深蓝色天鹅绒礼服,气质沉静温润,在一众珠光宝气中显得格外出尘。贺凛则是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面容冷峻,气场强大。他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江郁身边,手臂占有性地环着他的腰,隔绝了所有不必要的寒暄和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