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的心猛地一沉。他知道了。他一直在关注?还是……这只是商业上的例行情报收集?
“嗯。”江郁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同样平淡的语气回应,“还在布展。”
“方便的话,”贺凛顿了顿,声音似乎更低了些,“见一面?”
这三个字像魔咒,瞬间唤醒了江郁心底所有被强行压抑的东西——威尼斯廊台上的决绝,雪山木屋里的绝望,还有这几个月来,每一个深夜独自舔舐伤口时的痛楚。
在他好不容易挣扎着从泥潭里爬出来,刚刚站稳脚跟的时候,他又要出现?
一股混杂着愤怒、委屈和巨大恐慌的情绪,如同岩浆般在他胸腔里翻涌。他几乎要脱口而出那个“不”字。
但最终,理智强行压下了那股冲动。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好。”他听到自己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地址发我。”
挂断电话,江郁靠在冰冷的金属墙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挣脱束缚。他抬手,用力按了按发痛的太阳穴。
该来的,总会来。
就当是……为那段不堪的过去,做一个彻底的了断。
见面地点约在柏林市中心一家格调冷清的咖啡馆,离江郁的工作室不远。他故意迟到了十分钟,推门进去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靠窗位置的贺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