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嗯”了一声,没有多问,继续专注地浇花。阳光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江郁正在翻译一段关于“创伤与记忆的物质性”的晦涩德文,邮箱提示音突兀地响起。他随手点开,发件人赫然是“弥新艺术基金会”。
心脏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邮件。
不是拒信,也不是录取通知。是一封措辞客气的补充材料请求函。邮件里提到,评审团对他的初步构思(那个只有一个问号的提纲?基金会居然收到了?)很感兴趣,认为其中蕴含的“对沉默与废墟的探索”具有独特潜力,希望他能进一步提交一份更详细的策展陈述,并附上五件能代表他近期思考的“视觉笔记”或小稿。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那个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混乱内核中的一丝微光。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夹杂着些许被认可的悸动,更多的却是一种暴露在审视下的惶恐和……沉重。
他关掉邮件,走到窗边。楼下花园里,几个孩子在追逐嬉戏,笑声清脆。他的世界,却因为这一封邮件,再次被拉回了那个充满张力、也布满荆棘的领域。
他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
晚上,他没有开灯,坐在客厅的黑暗里,只有笔记本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映亮了他一半的脸庞。他打开了那个只有一个问号的文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