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属于“创造”的本能,似乎在冰封的深处,极其缓慢地苏醒。

这天复诊,心理医生陈谨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状态的细微变化。

“最近似乎对某些事情重新产生兴趣了?”陈医生温和地问。

江郁沉默了一下,没有隐瞒,简单提了一下“弥新”基金会的计划。

陈医生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江先生。不必把它看作是一个必须去竞争和证明的战场,或许可以把它当作一个……与自己对话的练习。尝试去触碰那些你曾经热爱、后来因为痛苦而回避的东西,看看它们现在对你意味着什么。”

与自己对话的练习……

江郁咀嚼着这句话。

晚上,他鬼使神差地打开了许久未用的专业笔记本电脑,登录了“弥新”基金会的官方网站。纯黑底色的页面,设计极简而充满力量感。“破界之声”计划的招募海报在首页滚动,巨大的白色字体冲击着视觉——“于无声处,听惊雷。”

他的心脏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他点开了申请入口。需要提交一份详尽的策展方案提纲,个人履历,以及……一封阐述个人理念与项目关联的自荐信。

他盯着那个空白文档,光标在闪动,像一种无声的催促。

他还有什么理念可言?

他的“界”在哪里?又该如何去“破”?

那些被他强行压抑的、关于过去的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翻涌。威尼斯的雨,画廊库房的寒冷,雪山木屋的绝望,还有……那个人沉默而沉重的爱,和决绝离开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