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医生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

江郁垂下头,看着自己苍白消瘦的手指,沉默了许久,才用干涩的声音,极其艰难地,开始讲述。

讲述那些被他刻意遗忘、扭曲的细节。

讲述贺凛那些笨拙而执拗的付出。

讲述他自己因为恐惧和骄傲,而做出的、一次又一次伤人的选择。

讲述总督府廊台上,那句让他悔恨终生的“你消失啊”。

讲述他看到杂志照片时,那种灭顶的绝望和自我厌弃。

他说得很慢,时断时续,逻辑混乱,常常因为情绪激动而无法继续。

心理医生始终耐心地倾听着,引导着,帮助他看清那些被情绪掩盖的真相——贺凛的爱并非枷锁,而是他因为自身的不安全感而将其视为了束缚;他的放手并非不爱,而是另一种更沉重的、带着绝望的成全。

“他值得更好的。”江郁最后,喃喃地说出了这句压在心底太久的话,眼泪无声地滑落,“是我不配。”

心理医生看着他,温和而坚定地反驳:“感情里没有配不配,只有愿不愿意。江先生,你惩罚自己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了江郁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