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疗养院这种与世隔绝的环境里,缓慢地流逝。
春去夏来,窗外草木葱茏。
在心理医生持之以恒的、温和而坚定的引导下,在药物和经颅磁刺激等物理治疗的共同作用下,江郁那封闭的心防,终于裂开了一道微乎其微的缝隙。
他开始断断续续地,说出一些零碎的词语,关于威尼斯的雨,关于画廊库房的冰冷,关于……胃痛。
心理医生捕捉到这些碎片,耐心地引导他,帮助他重新梳理和认知那些创伤性记忆。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亲手剜开已经化脓的伤口。
江郁常常在治疗中途崩溃,浑身颤抖,冷汗淋漓,像是重新经历了一遍那些不堪回首的瞬间。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彻底缩回壳里。
他隐约意识到,如果不想真的变成一具腐烂的空壳,他必须直面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去,必须亲手将扎在心口的毒刺,一根根拔出来。
有一天,在心理医生的鼓励下,他第一次,主动提起了那个名字。
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贺凛。”
说出这个名字的瞬间,心脏像是被电流穿过,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但紧随其后的,却是一种奇异的、仿佛卸下千斤重担的虚脱感。